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阅读是一种饮啜

牛露露

梭罗说,时间只是我垂钓的溪;我说,书籍只是我饮啜的水。

饮啜,古人在文章中特指饮酒品茗,通俗地讲,吃喝二字。书籍是人生的精华,书中的语言是生活语言的雅化。饮啜亦如天鹅在水中汲水,曲颈澹然,流水漾波,这是一种优雅,阅读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优雅。

梭罗在《瓦尔登湖》中饮啜时间,谈“时间只是我垂钓的溪”。悠然自得、闲庭信步,如一位睿智的渔夫,在时间的维度里,细看云卷云舒。而我,在书的历史长河里看见了“带月荷锄归”的陶渊明,“落花无言,人淡如菊”回头时“悠然见南山”;看见了“饮之太和,独鹤与飞”的谪仙人居高时“孤云独去闲”;看见了“不畏浮云遮望眼”的王安石,看见了“独钓寒江雪”的柳宗元。阅读,总是能在寻觅似曾相识的片段中,饮啜书中人共同激荡的源泉。

在《文学回忆录》中,木心先生谈到自己的三个好兄弟:架上书、案头书、枕边书。书籍不仅是他的精神食粮,更是他的至亲。木心说他要做文学的“归人”,不做文学的“过客”。从书中探寻历史,就会发现有不少学者与木心是心意相通的。孟子“大人取友无今古,天地中间一性真”、“以友天下之善士为未足,又尚论古之人”的尚友思想,即是在书中寻找益友。书中的思想光芒是“月印山川”,是“俯拾即是,不取诸邻”,润物细无声地丰富着每个读者的心灵。苏轼曾慨叹“何夜无月?何处无竹柏?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”。人生得一知己,确是难事。若寻觅不到月夜下散步谈心的知音,何不在月光静谧时饮啜一可心书籍?在书中你会找到精神上的向导和思想上的良友。

自然、人类、历史的客观规律显示的是一种动态美,在书中潺潺流淌出秀美、优美和壮美。春风春鸟、秋月秋蝉、夏云暑雨、冬月深寒,这是四季物候,大自然至真至纯的秀美在绮丽雕琢的文字间栩栩如生。寄身翰墨、见意篇籍、秉烛夜游、曾云之峻,这是人心志向。人是一定要前行的,这是人实现人生价值的责任。孔子讲“士不可以不弘毅,任重而道远”,屈原叹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 吾将上下而求索”,鲁迅先生提出“世上本没有路,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”。可见,人要一直在路上。

“书山有路勤为径”,书是引导人走向优美姿态的指南。历史则是逝水沉香,是一种沧海桑田的变幻;是一种“蓝天日暖”、“良玉生烟”的朦胧;是“荒荒油云,寥寥长风”的时空感;是“雾余水畔,红杏在林”的绮丽。历史是厚重的,它承载的是天地万物、朝代更迭的壮美。

阅读正是饮啜美的过程。《菜根谭》与《小窗幽记》、《围炉夜话》并称中国人三大修身养性必读书。“纷扰固溺志之场,而枯寂亦槁心之地。故学者当栖心元默,以宁吾真体。亦当适志恬愉,以养吾圆机”已成为许多读者的修身箴言。书中谈及的是一种“涤除”之道,即澄心静性。益书应该教会我们两种:一种是应该做的,即“务实”之道;一种是不应该做的,即“涤除”之道。我们阅读的书籍既要有抚慰心灵的,又要有提升修养和品行的。阅读是由心生发的,将心栖息在书影中,则有“眼前时有月到风来”之旨趣。

我们或许未曾谋面,但已成为心灵挚友,这就是阅读的机趣。同为读者,同读一书,你我皆可毫无阻碍地徜徉其中,并能饮啜到怡人的甘露。